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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几种语义分类的评述

贺文照 (本文为读书报告,非作者创意)

 

    语义分类的方法不一,标准各异。语义分类可以在语言的不同层次上进行,在不同的学科视野下,为了不同的功用,也可以分出不同的语义类别来。

    面对不同的语义现象,语义分类可以为语义学家提供语义分析的框架,因此,语义分类可以是为语义分析的基础工作。分类的目的在于从局部和微观的角度准确把握意义,因而语义分类是语义的微观描写的必经之途。

本文将回顾几种语义分类方法,试图指出其可取的地方,同时也想指出其不足之处,希望进一步完善语义分类法。

 

词项意义与结构意义

Fries[1]区分了词项意义(Lexical Meaning)和结构意义(Structural Meaning)。所谓词项意义是指由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传达的意义,而结构意义则是只注意于宾语之间的区别,时态,数,人称等语法范畴上的差异。如childchildren 表达的概念就是二词的词项意义,而childchildren相比,在数上的差异就是children的结构意义。

Fries区别词项意义与结构意义的哲学基础是经验主义,即语言研究也像自然科学一样,根据可以观擦到的语言现象来进行研究。这种思路反映了结构主义对形势的偏爱。然而,我们也应该看到,词项意义和结构意义的区别并不像楚河汉界那样泾渭分明。就像children一词与child义词之间,并非完全是数上的差异,两个以上的小孩组成的群体与一个小孩在质上也是存在差异的。另外,汉语等没有形态变化的语言,要在形态上将词项意义和结构意义分开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因此,将意义分为词项意义和结构意义,有利于描写显性的结构意义,但是,这种分类方法难以全面推广,运用到汉语等非屈折语语言上更要注意其局限性。

利奇的词义七分法

利奇(Geoffrey Leech)在Semantics[2]一书中将语义分为七类:概念意义(Conceptual Meaning,内涵意义(Connotative Meaning,社会意义(Social Meaning,感情意义(Affective Meaning,反映意义(Reflected Meaning,搭配意义(Collocative Meaning)和主题意义(Thematic Meaning)。

利奇的语义分析主要是在词的层次上展开的。其分类的指导思想是社会语言学和功能语言学,因而,利奇注意到,随着社会语境的辩护阿,不同的词有不同的意义属性,随着环境的变化,同义词也可以产生新意义。总之,利奇是把意义放在社会环境中去考察的。利奇的意义分类让我们更多地看到意义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但是,我们也发现,利奇的意义分类并不完美。就笔者看来,利奇的语义分类缺乏严格统一的标准,可以说利奇的语义分类是在多种标准的基础上产生的。因此,尽管利奇的语义分类对我们很有启发,他的这种分类还是缺乏严格的科学性。

另外,在语义分析的层次上也时有混淆。概念意义,内涵意义,社会意义,反映意义,和搭配意义是在词的层次上进行讨论的,而在讨论感情意义和主题意义时,讨论的层次就上升到了句子层面,或者部分升到了句子层面。

先看感情意义。利奇认为感情意义是通过词的概念意义和内涵意义来表达的[3],比如在“You’er a vicious tyrant and a villainous reprobate, and I hate you for it!”中“a vicious tyrant”和“a villainous reprobate”就表达了一种强烈的仇恨。利奇还认为像词语等因素也可以表达感情意义[4],比如一个说英语的人可以用不同的语调说“Will you beit up,表达不同的态度,即不同的感情意义。这种对意义的分析本身没有错,问题是,这里对意义的讨论显然超出了词的层面。

再看主题意义。利奇是这样来定义主题意义的,说话者活着作者通过词序,焦点和强调等的变化来表达意义的方式[5]。如:“A man is waiting in the hall”和“There is a man waiting in the hall”两句中的意义不同就是因为主题的不同。可以看出,利奇在这里分析语义的层次又上升到了句子层面。

通过以上两个方面的分析,我们认为,利奇讨论意义的层面时而在词层,时而又上升到了句子层。加上前面提到的没有严格统一的标准,影响了利奇语义分类理论的严密性和说服力。

隐含意义和解释意义

利奇还区别了隐含意义(Intended Meaning)和解释意义(Interpreted Meaning)。隐含意义是指说话者组织信息是要表达的意义,解释意义是指受话者在接受信息时,传达到受话者头脑中的意义[6]。这两个概念的区别有助于理解表达的意图和最终达到的效果之间的差异,因为往往表达意图和产生的效果并不完全相同。如千百年来,对中国经典《易经》的解释阐释不断,而且各家都认为自己的解释是《易经》的真实含义。可以肯定是《易经》的隐含意义是唯一确定的,既然千百年来的解释各不相同,就说明隐含意义和解释意义之间存在区别。

隐含意义和解释意义之间的区别可以用来解释在翻译中,对同一文本,有不同的译本存在的合理性。同时隐含意义和解释意义的概念,还有助于预测翻译活动中,译文对原文的忠实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句子意义和话语意义

分析语义也可以从不同学科兴趣的角度出发。有些语义学家认为,存在一种普遍的,不因环境而变化的语义因素[7],这就是语义学家感兴趣的句子意义(Sentence Meaning)。语用学家则从语言运用以及与运用有关的因素出发来解释具体的话语含义,这就是话语含义(Utterance Meaning)。话语意义是具体的,变化的,如“The place is closing”,从语义学的角度来看,它只是对某个状态的描绘,而从语用学的角度来看,它可以用作陈述,警告,借口,甚至命令。可见话语意义和句子义之间也有区别。话语意义和句子意义之间的区别,有助于语义学家分清自己和语用学家之家的任务。语义学家在分析句子意义时不必涉及语言之外的知识,而将与百科知识有关的意义分析人物让给语用学家去完成。

但是,二者之间的区别也不是绝对的。

一种用于机器翻译的语义分析法

词的语义分类法被广泛地运用于机器翻译系统中。这种对词的语义分类以一定的语言学理论为基础,以实用为目的,以可操作性为标准展开。因而其分类不仅要注意分类的理论体系,而且要注意其分类要接受实践的检验。

据汉字信息处理学者的研究表明,词的语义信息在汉语分析的各个层面,包括多一词的词义判断,短语结构层次和结构关系判定以及成分之间的语义关系的确定等,都起到一定的作用[8]。下面摘录一些例子加以说明语义分类在机器翻译中的运用以及不足。

一、利用语义信息确定多一词的词义

a.       妈妈想女儿  

b.       爸爸想问题

两句中的“想”意思不同。如果通过解释“想”的不同含义,只相当于词典对于句子的翻译理解则比较困难。如果能通过“想”所带的分析语义类别信息,则可以确定“想”的含义。a句中的“想”的宾语为“人”,“想”可判定为“思念”义,b句中“想”的宾语属于“事例”,“想”可判断为“思考”义。

二、语义分类信息可用来确定短语结构层次

a.安装网络系统的人碰到了问题

b.安装康柏公司的网络系统碰到了问题

“安装网络系统的人”和“安装康柏公司的网络系统”在结构上都是“VP+NP++N但是,从语义分析得出a句中“安装”要求语义为“人”或者“集体”,受事于一类为“设备”;b句中“康柏公司”属“集体”类,不能作受事,“网络系统”为“设备”不能作施事。这样通过语义信息的分析,就可以确定机构构内部的句法关系和成分之间的语义关系。a句中,“安装”与“网络系统”之间是述宾关系,语义关系是“动作----受事”关系,b句中,“安装”与“康柏公司的网络”构成“动作----受事”。ab两句中表面上同是VP+NP++NP的结构,但是,通过语义类别信息的质结构层次各自不同。

三、语义分类信息用于确定短语成分之间的语义关系

a.学生们都吃食堂

b.南方人爱吃米饭

c.中国人爱吃筷子

a句中“食堂”为“吃”的“处所”;b句中“米饭”为“食品”类,与“吃”形成“动作----受事”关系;c句中“筷子”为“工具”类,构成“吃”的方式。这样,歧义结构VP+NP就解决了。三个短语分别译为:eat in dinging hall, eat rice, eat with chopsticks

四、语义分类信息用于确定短语结构关系

a.我们有了外籍教师

b.我们买了书包玩具

a句中“外籍”与“教师”都可以指人,但是“外籍”为“身份”类,“老师”为“职业”类,因而它们之间形成偏正关系;b句中“书本”与“玩具”通为“用品”类,因而它们之间形成并列关系。

以上的语义分类以投射规则(Projection Rules)和格语法(Case Grammar)为理论基础,分类的目标是解决机器翻译中对部分汉语短语节构的识别。通过例子我们看出,语义分类信息可以帮助解决识别句法结构上的歧义,从而提高提高识别机器翻译的理解能力。

当然,如前所述,这种语义分类没有严格的统一的分类标准,对语义的分类难以统一和彻底,其运用也受到限制。

结束语

    面对庞杂的语义现象,分类不失为一种进一步把握语义的方法。分类是复杂的语义现象别简化,变得有条理,便于分析和理解各种复杂的语义关系。但是,由于语义现象具有复杂的特点,严格统一的标准在目前还难以拟定,语义分类的功用也受到一定的限制。

参考书目 

[1]Fries, C.C. 1952, The structure of English, Harcourt, Brace &company.

[2]Leech, Geoffrey, 1981, Semantics, Penguin.

[3] Leech, Geoffrey, 1981, Semantics, Penguin, P15.

[4] Leech, Geoffrey, 1981, Semantics, Penguin, P16.

[5] Leech, Geoffrey, 1981, Semantics, Penguin, P19.

[6] Leech, Geoffrey, 1981, Semantics, Penguin, P21.

[7]Saeed, John, 1997, Semantics, BlackwellPublishers Ltd.

[8]詹卫东,1997,“词的语义分类在汉英机器翻译中所起的作用以及难以处理的问题”,http://icl.pku.edu.cn/doutfire/papers/paper97-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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