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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研究会话结构主要有两种途径：话语分析和会话分析，这两者的共同目标都是研究话语的联贯性和顺序结构。相邻对是会话结构的一种基本单位。会话结构十分复杂，一个完整的对话能否全部以相邻对为基本单位对各种序列进行分析，还需要通过更多的观察和分析才能做出结论。
关键词：会话结构，话语分析，会话分析，相邻对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示码：A 文章编号：
Review on Pragmatic Study of Conversational
Structure
WANG Hong-jun
(Foreign School of Jiaxing University,
Jiaxing Zhejiang 314001)
Abstract:
There are two ways of studying the conversation structure: discourse analysis
and conversation analysis, which share the same goals of studying the relevance
and ordered structures of discourse. Adjacency pair is a basic unit of the
structure of conversation, which is more complex in structure. It still needs
more observations and analysis to have a conclusion that whether or not
varieties of sequences can be analyzed if the adjacency pairs in a complete
conversation can be totally treated as basic units.
Key words:
conversation structure, discourse analysis, conversation analysis, adjacency
pair
1．
引言
语用学研究会话结构的目的是要通过探索自然会话的顺序结构来揭示会话构成的规律，解释会话的联贯性。对会话结构的研究存在多种途径和方法，但主要有两种途径：话语分析和会话分析。这两者的共同目标都是研究话语的联贯性和顺序结构。
2．
会话的局部结构
我们把会话结构的研究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对会话整体结构的研究，即把会话过程看作是一个整体，怎样开始、结束、过程任何；二是对会话局部结构的研究，即一次会话活动是由参加者接连交替的局部发言所构成的，不同发言者之间的联系，如何构成连贯的话语，他们如何进行更迭等。
2.1
会话中的轮换
会话的特点是说话人的轮换，即轮换发话。会话参加者的对话分布呈A-B-A-B-A-B。发话人的话语从开始到结束被看作是一个话轮，如果会话不断进行下去，一个话轮终止之后，另一个话轮又开始，直到整个会话结束。在会话过程中很少会出现重叠的情况，也就是说很少会出现两个或更多的人同时开口讲话的情况。如果在会话中出现了短暂的重叠或暂时的冷场，其中总会有人迅速退让，设法调整和修补这种重叠。话轮与话轮之间的转换常出现在会话的“转换关联位置”（transition
relevance place）上，这个“转换关联位置”（简称TRP）指一个话轮单位可以识别的终止位置。这种转换单位必须具有这样的特征：能够预测它的终结位置；能够在单位以内具体表明终结时邀请哪一个人接着讲话。根据Sacks等（1974），话轮单位的操作规则如下，其中Ｃ指当前说话者，Ｎ指下一个说话者，TRP指一个话轮单位的可以识别的终结位置。
规则１───应用于第一个ＴＲＰ（不论从哪一话轮开始）
(a)
如果C在当前话轮选择Ｎ，那么C必须停止说话，N必须接着说话，转换发生在选择Ｎ后的第一个TRP；
(b)
如果Ｃ没有选择Ｎ，那么任何其他参加者可以自我选择，首先说话的就获得了下一话轮的权力；
(c)
如果Ｃ没有选择Ｎ，也没有其他参加者按照(b)作自我选择，那么，C可以（不是必须）继续说话（要求下一话轮单位的权力）；
规则２───应用于以后的每一个ＴＲＰ
当Ｃ应用了规则１(c)后，规则１(a)──(c)适用于下一个ＴＲＰ，并反复适用于下下一个ＴＲＰ，直到实现说话者的转换为止。
以上规则能解释发话轮换的一些特点。上文已提到当前发话人对下一话轮有不同程度的控制。例如：
(1) Do you know how to draw a panda,
Susan?
(2) Can anyone of you describe the
picture?
(3) Is there anyone who wants to say
something?
例(1)中的Susan不仅被指定为下一个发话人，而且要说的话的范围也被决定了。例(2)限制了下一位说话人要说的话的类型，但没指定下一个说话人。留待在场的其他人自己去做出选择。例(3)中，当前发话人既不指定下一话轮发话者，也不指定下一步的会话活动，而是完全由参加会话的其他人自选，并决定说什么。
2.2
会话中的相邻对
相邻对（adjacency pair）是指两个说话者各说一次话所构成的对子。它是会话的基本组成单位。最典型的相邻对是：提问──回答、互致问候、提议──认可、道歉──抚慰等。Schegloff
& Sacks提出相邻对应具有以下特征：相邻对是一前一后两个话轮，这两个话轮是：(i)相邻的;
(ii) 有不同的说话者分别说出的;
(iii)顺序分别是第一部分（始发语）和第二部分（应答语）;
(iv)有一定的类型，也就是特定的第一部分（始发语）要有特定的第二部分应答语）相配──例如跟提议配对的是认可或拒绝，问候跟问候配对等等。
有一条规则支配着相邻对的使用：在说出相邻对的第一部分后，当前说话者必须停止说话，下一个说话者此刻必须说出同一相邻对的第二部分。例如：
(4) A: You are stepping on my toe.
B: I'm sorry. Did I hurt you?
(5) A: Your HiFi is loud enough to wake
up the dead.
B: But it's not nine o'clock yet.
从例(4) (5)中可以看出，Ａ“抱怨”以后，Ｂ可能表示歉意，但也可能申辩。另外实施“请求”和“邀请”都有被接受和拒绝两种可能。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同样一个第一部分可以拥有不止一种可能的第二部分。为此，有人提出了“选择结构”的概念，其中心意思是：相邻对中所有可能跟第一部分配对的第二部分并不具有同等的地位，有一组选择等级在起作用，即各种可能的第二部分中至少有一类是“合意的”，我们称之为“期待的第二部分”；另一类是“不合意的”，我们称之为“不期待的第二部分”。这里的合意性是一个结构上的概念，相当于语言学中的“标记性”概念。实质上，“期待的第二部分”是无标记的──在结构上以比较简单的相邻对出现；而“不期待的第二部分”是有标记的──在结构上有各种复杂的形式。Schegloff
把这种嵌入到一个相邻对之间的话语称为“插入序列”。
(6) A: May I have a bottle
of Mich? （Ｑ1）
B: Are you twenty-one? （Ｑ2）
插入序列 A:
No. （Ａ1）
B:
No.
（Ａ2）
对于Ａ提出的要求（我可以来一瓶米基酒吗？）（Ｑ1＝first
question），Ｂ没有马上接受或拒绝，而是向Ａ提了个问题（你到二十一岁了吗？）（Ｑ2），在Ａ回答了这个问题后（Ａ1＝first
answer），他才对Ａ的要求做出回答（Ａ2）。
2.3
会话中的修正机制
选择等级经常起作用的另一方面是会话中的修正机制（repair
apparatus）。在话轮转换过程中，另一值得注意的现象就是修正。修正可分为自我修正和对方修正。修正机制具有以下特征：（Ｔ1,Ｔ2,
Ｔ3分别表示第一、第二、第三话轮）
Ｔ1（包含可修正的话）＝第一次机会：主动自我修正
Ｔ1和Ｔ2的过渡间隔＝第二次机会：主动自我修正
Ｔ2＝第三次机会：对方修正或促使对方在Ｔ3作自我修正
Ｔ3＝第三次机会：在Ｔ2对方的促使下作自我修正
一些修正现象可以形成插入序列或嵌入序列，Jefferson
(1972)
把它称为“旁侧序列”。旁侧序列是在会话过程中，听话人的一方认为说话人的话中有需要澄清或需要修正的地方，从而打断说话人正在说的话向他提出疑问而产生的。它是在说话人说完一句话后提出的。说话人进行澄清或修正后，听话人要以某种结束语表示接受这一嵌入序列。例如：对小孩数数字出现的错误提出修正：
(7)
陈述
Steven: one, two, three/four, five, six/eleven, eight, nine, ten.
疑问１ Susan:
Eleven?──eight,
nine, ten.
澄清１
Steven: Eleven, eight, nine, ten.
旁侧序列
疑问２
Nancy: Eleven?
澄清２
Steven: Seven, eight, nine, ten.
结束语
Susan: That's better.
继续
Steven: ...
例(7)中，听话人（Susan）在第一次提出疑问后，说话人（Steven）并未做出修正，于是另一个听话人（Nancy）再次提出疑问，
这次说话人才修正了自己话中的错误。修正机制是一个等级选择系统，选择的等级次序是：
选择１：在第一次机会做主动自我修正（自己的话轮）
选择２：在第二次机会做主动自我修正（过渡间隔）
选择３：在第三次机会促使对方在下一话轮作自我修正（下一话轮）
选择４：在第三次机会在对方促使下作自我修正（下一话轮）
这个等级系统正好体现了从最常用的修正手段逐步降到最不常用的修饰手段。总的来说，修正机制强烈地偏向于选用主动修正和自我修正。
3．
会话的整体结构
会话的整体结构也有一定的特征和规律。一个完整的会话一般有开场白、主体和结束语三个部分组成。相对来说，开场白和结束语更能体现出会话结构上的特点，而主体则因每次会话的性质、内容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结构上的特点。
3.1
会话的开场白
具有明显的整体结构而又研究得较多的一类会话是打电话。打电话时的“开场白”由以下典型的成分构成：电话铃响，拿起话筒后，几乎总是接电话的人先说话，自报话机号码或单位名称，或者就说一声Hello，然后对方回一声Hello，一般还接着自报身份。这种开场白大多由相邻对组成，例如以Hello对Hello互致问候，自报身份后对方相应地表示听出是谁。这种开场白还体现出会话分析的一项基本发现：（Ｃ＝caller，Ｒ＝recipient）
(8)
Ｃ: ((使Ｒ端的电话铃响))
((招唤))
Ｔ1
Ｒ:
Hello ((应答))＋((通过话音让Ｃ听出Ｒ))
Ｔ2
Ｃ: Hi
((致问候，第一部分))
((表明Ｃ以听出Ｒ))
((示意Ｒ可通过话音听出Ｃ))
Ｔ3
Ｒ: Oh,
hi... ((回致问候，第二部分))
((表明Ｒ已听出Ｃ))
在开场白之后，通常接着会出现“插入第一个话题的空档”，由打电话的人说明打电话的原因。这个空档有它的特殊性，它不像电话对话中出现的其他话题那样都要受到前面出现的话的限制───其他话题只有在“自然的”空档才可以插入。也就是说，从一个话题换到另一个话题要有联贯性，要自然。
3.2
会话的结束部分
打电话的结束语部分很微妙，妥善地结束一次会话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能强使会话的任何一方在还有要紧话要说的时候就终止会话；会话还是一种合作性的社会活动，过分急于终止会话或结束语过分缓慢，都可以使对方得出双方关系冷淡的推断。Schegloff
& Sacks(1973)
将会话的结束语部分分为三个组成部分：结束序列、预示结束序列和话题限制序列。结束序列指的是一个会话的正式结束，其表现形式是双方交换道别语，如“Goodbye”、“Good
night”、“See you”。预示结束序列是指在会话正式结束之前，双方都会先发出一些信号，说明双方一致同意结束会话，这种信号表示常常包含用降调和拖长的声调说出的“Alright”、“Okay”、“So...”等这样的词语。
(9)
Ｒ：
Why don't we all have lunch?
（是不是都该吃午饭？）
Ｃ：
Okay. So, that would be in St. Jude's, would it?
（好吧，到时候在圣·裘德那儿，对吗？）
Ｒ：
Yes.
（0.7秒）
Ｃ： Okay. So...
（好吧，那么......）
Ｒ：
One o'clock in the bar.
（一点钟在酒吧见。）
Ｃ： Okay.
（好吧）
Ｒ： Okay?
（好吗？）
Ｃ：
Okay then. Thanks very much indeed, George.
（好，那么真的非常感谢，乔治。）
Ｒ：
All right.
话题限制序列
（不谢）
Ｃ：
See you there.
Ｒ：
See you there.
Ｃ：
Okay.
预示结束序列
（好吧）
Ｒ：
Okay. Bye.
结束序列
（好吧，再见）
Ｒ：
Bye.
其中关键的成分是：(i)一轮或几轮过渡性相邻对，它们有一些预示结尾的词项，如Okay,
alright, So...等；(ii)最终交换的告别语如Bye等。
这两种成分共同使得会话的结束变得协调。通过没有话题内容的过渡性相邻对，双方同意不再说什么。这是最终结束对话的前奏。
3.3
会话的预示序列
所谓预示序列，就是施为前序列。它是为了表达“请求”、“邀请”、“宣告”等“言外之力”的最典型的会话结构格式。因此，它可以分为“请求预示序列”、“邀请预示序列”、“宣告预示序列”等预示序列。下面我们通过例子来观察一下它们的用法。用箭头（→）标明的句子是预示序列（有标记的）。
(10)
→ A: Whatcha doin'?
（你在干什么？）
B: Nothin'.
（没干什么）
A: Wanna a drink?
（想喝一杯吗？）
(11)
→
A: Do you have the blackberry jam?
B: Yes.
A: Okay. Can I have half a pint
then?
B: Sure. ((转身去取))
(12)
→
A: Oh, guess what?
B: What?
A: Professor Smith came in and he
put another book on his order.
例(10)是“邀请预示序列”。该例表明Ｂ清楚地知道Ａ的第一话轮是一个预示邀请的序列，因此Ｂ的回答显然跟下一话轮可能发出的邀请相协调：Nothing可以大致理解为“没有什么会使晚上请客的邀请不合适”。例(11)是“请求预示序列”。最常见的是利用呼唤语充当“请求预示序列”。此外，常见于顾客与售货员之间的会话中，如本例所示。例(12)是“宣告预示序列”。这一类预示序列具有特殊意义。像(12)这类序列都由两轮互有交迭的相邻对组成。
预示序列是一种特殊的相邻对，在实施某些行为前，说话人先用某些话语对实施某一行为的条件存在与否进行一下探测，在得到对方的确认后，他才进而实施这一行为。
4.
讨论
从上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研究人员对于会话的研究使得会话分析(有人称为话语分析)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为后来的语言研究人员对会话开展大规模的研究奠定了基础。虽然他们没有对宏观结构进行有效的研究，而主要集中在会话的微观结构上，但是，他们的研究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因为他们的研究素材取自于日常的自然会话实地录音，而不是采取诱发对话或设置非自然会话环境的方法。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话语分析的基础工作是由语言学领域之外的一些社会学家完成的。不过，尽管这些社会学家对话语分析做出了重大贡献，但他们对毗邻对理论的研究也不是尽善尽美的，还存在着明显的不足，主要表现在：
1．缺乏系统性
通过量化分析的方法对某些材料进行分析可以帮助我们找出具有规律性的东西，可以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说明会话中的结构模式是否具有典型性，是否具有统计学上的意义。但是，在人类用之交际的语言中，话语的随机组合没有一个明确的量的界限，因此，很难对话语进行大规模的量化分析，也就无法用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所提出的毗邻对共有多少种类。另外，把TCU作为会话的基本单位是可取的，但是，如何定界TCU的界限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2．缺乏完整性
话语不是由一、二个毗邻对构成的小小的片断，而是由一个个毗邻对构成的相当长的、无限延续的(从理论上讲)语篇。而会话分析人员则侧重机械地研究某一片断中的某一(些)毗邻对的对应(应答)上，而对毗邻对之间的联系、比邻对的功能以及由多个毗邻对构成的语篇缺乏有效的研究。
3．缺乏概括性
尽管毗邻对理论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会话的构成及其有序的发展，但是，它不一定是会话的基本结构。它只是概括了会话结构的一个部分，或者说一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有些会话很难用毗邻对理论解释。
4．缺乏严密性
毗邻对的特点之一是“有不同的说话人发出”(Sacks:1974)，在语言实践中，进行对话的双方并非总是固守一问一答的模式有时候，发问的一方自己答自己的情况(即自问自答)也还是存在的。
另外，有时候答话人采用体态语作为对问题的回答，这时候是不用发声的。只要说话人点点头，做个眼色或用手、脚等发出一些动作，发话人就心领神会。因此，有时候答话人并没有说话就把发话人答复了这些发生在自然会话中的情况是否与前面发话人的问题构成毗邻对，会话分析人员没有做出系统的阐述。
5.
结语
对会话结构的讨论，我们这里讨论的是几位美国社会学家对会话结构进行分析所使用的框架和描述方法，但他们的分析只限于会话的个别部分，从没有对一次完整的会话作过通篇的分析。另外，他们在分析中使用的基本单位是相邻对。我们知道，会话是一种复杂的人际社会交往，它的构成涉及到许多因素，语言内的和语言外的因素。况且毗邻对理论也不一定是会话中唯一的基本单位。这一点许多人早已提出了疑义。麦克拉夫林(Mclaughlin，M
.L .1984:70-75)认为毗邻对这个基本单位的作用有点过分强调了。甚至有人提出了“三步交换”理论(Amy
.M .Tsui:1 994)。这就使毗邻对是会话基本单位的理论遇到了挑战。尽管如此，会话研究人员对毗邻对理论所做的初步研究为今后会话结构奠定了基础，对会话研究做出了有意义的贡献。这里我们只好通过对自然语言的观察和分析总结出一些粗线条的规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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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dnow(ed.),1972 (294-338)
[2] Schegloff, E.A. & Sacks, H. Opening up
Closings[J]. Semiotics 8/4. 1973 (289-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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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50/4, 1974 (696-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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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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