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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识的谎言——我们赖以生存的方式 2001
新疆-甘肃之行记  2002.8

 

无意识的谎言——我们赖以生存的方式  

若干年前,在笔者所教的英语专业学生一次测试中,笔者出了这么一道题“Is money everything? If you agree to this view, please present your proof; if you do not agree to this view, please also present your proof.”(金钱是万能的吗?如果你同意这个观点,请说出理由;如果你不同意这个观点,也请说出理由。)结果出乎笔者的意料,占绝对多数的学生选择了驳斥金钱万能的观点。笔者没有偏执狂,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与众不同,才能满足自己与众不同的病态心理。当时让笔者不解的倒不是全体学生几乎一致的观点,而是他们陈述的理由也几乎完全相同。学生们的论证,不外乎指出金钱万能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集中体现,然后举出英雄模范人物的典型例子等等。其实笔者出题的目的只是想让学生有话可说,在作文中说出心里话。这么整齐划一,近乎千篇一律的回答,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他们的心里话。结果看这样的试卷,索然无味和令人失望的心情不知别的同行能否理解。如果是一名外籍老师面对这样的答卷肯定会怀疑他们是集体作弊了。我虽然从没有走出过国门,与老外也沾不上边,但面对这种“说谎行为”,笔者也常常忍不住要发几句牢骚,埋怨学生们有点虚伪。

随着时间的流逝,阅历的增加,我发现在我们的周围,我的学生不是唯一说谎的人群,写作也不是他们唯一说谎的场合。其实,多少年来,一直到今天,只要一个人还稍懂一点世故人情,他就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来冒险,一古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来。因此,说谎是我们的环境注定的,我又有什么理由埋怨我的学生呢?

记得自己在小学时,也常常以报纸上的口气来写作文,甚至干脆从报纸上整段整段地抄下来。在当时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来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再到读研究生的政治考试,里面的内容哪怕你再讨厌,有不同的看法,回答问题时,谁也不会愚蠢到答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来的地步。再怎么也要往标准答案上靠拢。当然,标准答案是不能与现今的意识形态相违背的。通过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教育,我们几乎培养出了一种本能,一种说谎的本能。低处说,说谎成了一种免遭祸害的自我防卫方式,从高处来看,说谎成了一些人提升晋级,改变自己命运的阶梯。今天说谎似乎不再是道德上的一个缺陷,而只是一种中性的工具。其结果是造成普遍的信任危机(见《科技时报》2001年6月11日第三版《对中美创业环境的一点感想》一文)。普遍的失信现象不仅扭曲了人性,玷污了人类文明,而且人与人之间的失信造成企业不讲信誉,限制了企业的发展,从而影响了整个社会的发展效率。

前几天去听一个赴澳留学讲座。主讲人是教育部出国留学服务就够的车主任。据他说,中国申请留澳的学生做假已经相当严重,普遍,引起了澳方签证官员的高度重视。来自中国大陆的申请人与叙利亚,黎巴嫩等国和地区的申请者同列为严加审查的对象,与此相比,来自日本,香港,台湾等地申请者,甚至越南的申请者也要比中国大陆的申请者容易得多。

据说,有一位美国人谈到对中国最大的感受时,说道,中国最大的优点是人人有饭吃,最大的缺点是人人说谎。这话虽然有点极端,但是的确指出了我们的一个普遍性问题。如果此话可靠的话,中国人说谎,作假已经不是一个小问题了,而是享誉海外了。

当初在给学生讲评作文时,觉得自己与自己的学生完全不同,曾有一种踌躇满志的感觉,似乎是众人皆浊唯我独清。多年以后的今天,突然发现自己仍然生活在谎言的世界里。在这个谎言编织成的世界里,我既是谎言的束缚者,也是谎言编织的参与者。

别人的教训太沉重。笔者工作单位的一位受人尊敬的教授,据说就因为曾经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思想问题”,被打成右派,下放到农村拖了二十几年的板车。现在,时代不同了,但是说真话就不见得是一件安全的事情。报载一位农民青年就因为频繁向上反映本村小学校舍破烂不堪一事,舌头“无缘无故丢了”。

所以,稍微明智的人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前不久,申报副高,整理申报材料,又让我经历了一次痛苦。无论是以自己的口吻写的自述报告,还是以单位口吻写的推荐参评意见都冠以“热爱党,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与党中央保持一致”等等。不知道评委们会不会去看这些内容,反正得写上。让自己哭笑不得的是,不管自己内心是否这么想的,都得这么写。写一些与自己内心相矛盾的假话,加上长篇累牍地写一些无用的文字,真有点苦不堪言。痛苦之余,除了希望以后评职称简化手术外,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才会变得更真实一些,少说一点假话,大话和空话呢?

有时候,我想思考一下造成我们的社会普遍说谎,或者说不敢说真话的原因。有人企图从文化传统上去解释。典型的例子是,中国人作客的时候,总要主人三番五次地劝,才会动筷子。笔者觉得,谦谦君子固然是中国人一大特点,但是要说由此而派生出说谎作假的习性则难以服人。其实,我们今天普遍说谎,决不是为了一点点小小的礼节和面子,更主要的是,说谎与否在很多情况下,关系到个人的晋升,前程,即便一个人不求上进,说真话也很可能带来政治风险。说白了,是我们的制度在强迫大家说假话,也可以换句话说,我们的制度在鼓励人们说谎。

当然,我们的社会也并不是没有有鼓励人们说真话的时候,电影里审讯嫌疑犯(这名字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的时候,犯人对面的墙上往往豁然写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有到了难以挽救的时候,我们才要求人们说真话。这是多么可悲啊!

什么时候我们允许有不同的声音,什么时候我们能将那些空洞虚无的东西从社会工程的计划里剔除,就像西方一句名言所说的那样,把属于上帝的还给上帝,把属于凯撒的还给凯撒,那么人们不再依赖谎言,就会自然说真话了。■<返回顶部>

 

新疆-甘肃之行记

    旅游一趟要记的当然很多,记录的方式也有多种。尤其是在当今的时代,我们没有必要像徐霞客先生那样仅凭笔墨来记录自己的见闻。我们可以拍照留影记录自己所到之处的风景名胜,也可以记录与自己不同的人群。还有人拥有了摄像机,可以更加全面、真实地记录自己的行程。倘若没有摄像机也可以在景点买到相关的VCD以供日后播放回忆用。如果暂时没有VCD机,也可以买下来等以后有了机子再派上用场。总之,当今,要记录旅游行程已经变得非常容易了。

    也有让人发愁的地方,谁来记录我们的思想?看来文字的功能仅仅在于记录我们还无法声像化的思想。这里记录的是我的感想,不是别的。

 

我心中的大西北

    有人说不去大西北不知道中国之大,此话一点不假。当然,你可以通过资料去了解。但是,不亲自去跑一趟,则很难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特别是我们这些生活在江南人口稠密地方的南方人。坐在旅游车上跑上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公路两边的戈壁滩上除了偶尔出现的公路服务机构外,几乎看不到人的踪迹。这就是大西北。当你乘上飞机,透过那不大的机窗往外看满是不毛之地,几乎看不到绿色,这就是大西北的典型形象。

 

“看”风景

    旅游似乎主要是看。但是,有时光看是不行的,还必须具备相当的背景知识。在了解有关背景资料后才能看得深,看得透。这一点在丝绸之路一行中体会最深。交河故城全是残垣断壁。在一段段残存的泥土墙之间,要不是与相关的历史资料相印证,我们是很难将它们与两千多年的历史联系起来的。神秘的莫高窟,要没有讲解员的讲解以及相关的佛教背景知识,仅凭走马观花似的“看”,是很难真正了解其中的神秘之处。

    由于降雨量小,气候干燥,所到之处,大都是泥土墙的建筑。干透了的泥土墙往往泛出白色。因此,不管是千年老土还是新泥,似乎都只有一种发白的颜色,叫你分不出过去和现在。

 

沙漠里的生命力

    我们大都将沙漠想像成没有生命的地方。其实,这里不但有生命,而且生活在这里的生命有着更强的生命力。在攀登(其实叫爬更名副其实一些)鸣沙山时,干燥的沙山上突然钻出一条蜥蜴,受人惊吓,又嗖地一声钻进沙里去了。惊讶之余,又想,这蜥蜴以什么为生?导游讲了个沙漠中“掘金蚁”的故事,更让我们惊叹沙漠中强大的生命力。

 

花絮一

    那天我们去巴里坤草原,据说那里居住的是哈萨克族牧民。无论是我们以前形成的历史影响还是这段时间内的亲身体会,我们都觉得少数民族纯朴,诚实。记得在吐鲁番市,有一位赶驴车的维吾族小伙,在客人没有交任何押金的情况下让客人中途下车到相当远的地方去办事,而那小伙子则在路边等待。我们去要车小伙说什么也不肯。当时我们的感想是,这少数民族小伙子真纯朴。

    但是,巴里坤草原的经历则打破了我们心中的美好神话。我们一位同事租了一匹马,讲好价钱,一个小时20元钱。骑完马,该同事将100元钱给一位小伙子找零钱,小伙子说去找零钱。但是,过了很久也不见回来。后来向其同伴多次打听,有的说该小伙子摔断了腿,住了医院,有的说死了。云云不断。总之是不出来了。找管理处的打听,他们说他们也管不着。该同事要求迫切,大概在场的牧民也感到事情不太对头,有位大概是那位躲着不出来的小伙子的同好退了50元钱。我们这位同事也只好退其次而求之。

    我们当然不能因一件小事就改变对所有的少数民族的看法,但是,神话似乎也该破灭了。

 

花絮二

    从兰州上飞机回湘,本来时间很紧,心里很急。上了飞机,按座号找座位。座位找到了,准备放行李。一打开行李箱,只见已经被塞得满满的,已被先上机的人占了。找乘务员,说是行李箱不固定,谁先上谁用。不固定可以,但是总得有地方放行李吧。况且我们的行李大大低于规定的量。心里愤愤不平。过了一会儿,传来声音,“行李超重,需要重新配置,飞机暂时不能起飞”。呜乎!原来坐飞机的人也还没有摆脱狭隘的农民心理,谁先来谁优先,后来者请靠边。

 

以后该如何旅游

    原来希望通过此次旅游多了解一点少数民族的文化习俗。但是,这次旅游过程中却很少有机会和少数民族接触交流。尽管我们也取了天上、天池,也在哈萨克族的毡蓬里照了像,也去了葡萄沟,还和裕固族进行了联欢。但是,这些活动都渗透着浓厚的商业气氛。所有的交往都是商业交易,很少有真正的交流。很多似乎真正在乎的是与少数民族合张影,穿上民族服装照张像,骑马射箭.......缺少的是了解与沟通。我不知道来来往往的其他游客是否和我们一样。

    其实我们也不能对这种旅游要求太苛刻。一切还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在自由活动时间里,没有必要完全待在宾馆里,你可以坐上一辆驴车,到外面转一转。南山牧场哈萨克族马车夫的歌声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游盖斯墓时,一位维族妇女的回答就让我了解了野外维族人的墓和回族人的墓的区别。■ <返回顶部>